有人问她是做什么的，她说还没想好。对方点头，然后把那个点头收回去。这个时代给每个人发一张表：姓名、职业、风格、一句话介绍自己。表是空的，人就不算到。DAIIDING 从最后那一栏开始——那一栏，我们从来不填。

三条线

三条线，按一天的松紧分。最松的一条留给夜里：一条大概只穿一次的裙子，给每个女孩心里那朵还没有名字的花，名字留着她自己起。中间那条不规定场合，穿去哪里是她的事，我们不替她配。最紧的一条留给白天：在有规矩的地方把话说小一寸，这比大声难。规矩越少，人要扮的角色越大；规矩越多，分寸越细。

她们

她们长大在一个人人都有分类的地方，很早就学会怎么把自己说清楚。也正因为说得太早，她们知道说完之后会发生什么：你会被留在那一格里。所以她们对「被定义」的警觉不是姿态，是伤过之后的经验。我们因此从不问她们是谁。

那个位置

我们想给「还没定」的人一个能待着的地方。不是过渡期，不是缓一缓，也不是「等你想好了再说」。是一个位置：可以站着，可以坐着，可以像她那样躺一整晚，什么都不决定，天亮也不算浪费。

未完成

一条还没被叫出名字的裙子，不是没做完。最后一道工序我们留着，剪刀也不收——那一道得她自己来：由她说，这算什么花。